别做青春里只会暗恋的傻逼

 01

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站在舞室的聚光灯之外,被一圈女孩子圈着,一眼过去是看不到你的,我把包放下,坐到一边去等上课。

我是一个蛮孤僻的人,可以在一个学校上四年课却认识不到十个人,当然也可以去一个舞室上了半年多的课却也没跟人说过一句非必要的话。

于是像往常一样,我坐在一边发着呆等上课,闲置的耳朵里能感受到你们那边的热闹。

就算大概有见到过你的名字在课程表上,但你的课我还是第一次上,之前只是一直听说你的课很难,但很好。

好在哪里,其实也不清楚,所以在网上找了些宣传的视频看,发现舞风舞步都是我喜欢的,于是就这么来尝试着上。

 

那个时候,也没想过会喜欢上你,毕竟也不是初中高中的小女生,只好颜好性格好就会动心,已经二十三岁的我知道爱情有时是一件过于现实的事情,职业,薪水,未来比单纯的喜欢或爱都要重要。

直到你从人群里走出来,拍了拍手对我们笑着说:“好了,开始上课了。”

02

我是从那一天开始喜欢上你的。

我喜欢你。

事隔了这么久,我也终于有勇气去承认这件事了。

我喜欢你,就算知道我们是不合适的,就算知道我们是不可能的,就算知道你是不喜欢我的,就算这件事哪怕现在说出来,我也觉得是伤害了我自己的自尊的。

但我是喜欢你的。

 

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喜欢你说话的声音,喜欢你清秀颀长的身影,喜欢你站在一边听人说话时温柔又认真的样子,喜欢你排舞时累得半死却又很专注,休息时喝了一口水就莫名开心地笑起来的样子。

我知道你喜欢蓝调,喜欢好玩的有趣的小玩意,喜欢每个月换不同颜色的头发,喜欢纹身。

虽然你那么喜欢把自己打扮成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人,但其实你是生活很简单的人,除了跳舞就是跳舞,你并不喜欢去争些什么或计划些什么,这对你来说只是一件让你开心的事,你也足够年轻得可以享受这世间的一切快乐。

在感情上,你也是个特别简单的人,虽然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你,你又一副大大咧咧坐拥后宫三千的滥情样子,其实你已经很久没有谈过恋爱,你每一次谈恋爱都太认真,太想长久,又太想让对方开心,自己一个人把不开心的事情默默消化掉,忘记了恋爱的基本其实就是坦率与沟通。

 

你这个蠢得要死的双鱼座,傻傻地爱,去幻想,爱得用力却又不得要领。搞到现在还是一个蠢家伙。

我说这些话,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好像我很了解你。

其实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但我会幻想我们是在一起的。

03

吃饭的时候,我想象跟我一起吃饭的人是你,我们会低声说几句话,然后不约而同地笑起来。我们会吃着吃着停下来,碰碰对方的手指,也不说话。

我会摸摸你的头,说你现在头发太伤啦不要再染啦。吃到好吃的东西,我们会惊喜地朝着对方大呼小叫,真的好好吃喔下次还要一起来。

在街上的时候,我会想象你就在我旁边,看我提的包有点重就抢过来帮我拿着,走过有点坑坑洼洼的路的时候,你就一边拉着我的手一边说着小心小心一副很担心的样子。

看到哪个旅游景点很漂亮的时候,我想象我们要一起去那里,两个人都开着电脑一边找行程住宿攻略一边互相交换信息,商量着去这里要干嘛干嘛,去那里又要干嘛干嘛,最后开心地傻笑成一团。

我想象清晨我醒来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一副赖床死都醒不来的样子,但一听到我饿了就挣扎着爬起来下楼去买早餐。

我想象刚刚在一起的时候,你别别扭扭的样子,想牵我的手却又不好意思,一个人在旁边窘窘蠢蠢的样子。想象你放工之后,匆匆忙忙洗澡换衣服喷古龙非要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才敢来见我。

 

但事实是,我们说过的话只有那么寥寥几句,一般是我问你刚才学的那首歌是什么名字,我想回去下载来再练练,你就告诉我,拿出手机让我照下歌名,我说谢谢,你说没事。

有时候你也会跟我说几句,让我哪里哪里要加油练,我说好的好的。

因为忙,我一个星期去不了舞室一次,所以其实面也没见很多次。

但你不知道我一直都在关注你的信息,我知道你什么时候病过什么时候去过哪里什么时候有点不开心,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只是在见到你的时候,所有预备好要说的该说的对白全都说不出口,最终只变成一知半解acquaintance式的笑容跟一句“hi”。

因为我们是不可能的。

04

出国前我跟朋友去唱K,唱到陈奕迅的《垃圾》的时候,本来一整天都很开朗的她突然就哭了出来。我吓了一大跳,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年轻时候暗恋了五年的那个人。

“五年?这么长情?”

“是啊。”

“所以你现在是还对他有感觉吗?”

“……其实不是。”她说,“只是……”

“突然想到那个时候的自己,觉得真是好惨。”

因为你。

‘让我盛放,让我瓦解’

因为我。

‘被你遗弃,被你活埋’

因为。

‘被世界遗弃不可怕,喜欢你有时还可怕’

05

你在第二堂课的时候就记得了我的名字,虽然你并不记得其它新来的人的名字。所以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我们是有可能的,但是我不敢。

因为那些所有想象中的美好与温柔,都是不存在。

暗恋的时候,我们一个人心酸地想象着一个并不属于自己的人,不遗余力地收录进他的一举一动,一点一滴,并以为自己的一举一动也同样会被对方注意收录。

我们一个人展开了一场盛大的幻想式的恋爱,我们定好主角之后,就开始编织起了最合自己心意的剧情,汲取了所有最浪漫最美好的精华,完美得不像是真的。

它确实也不是真的。它在对方眼里不是真的,在世人眼里不是真的。只有在你心里才是真的。

你一个人真切地用力,去谈一场虚幻的恋爱,谈了那么那么久,一个人心酸,一个人在意,一个人难过,一个人流泪,却没有被安慰,没有被拥抱,也没有被爱。

 

朋友哭的那天,我已经跟现在的男朋友在一起快要一年了,后来我去考语言,准备出国,出来读书,到写下这篇文章的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半了。

我们在一起经历了所有我想象中真正美好的事情,甚至更好,但也吵过闹过难看过,如同世间所有的恋人一般。之前放圣诞新年假的时候,他陪我苦哈哈地待在伦敦写了一个月的论文,等到他的假期完了,我才能有空去玩。

虽然很不开心无奈错开了彼此的假期,但却真的也是被论文憋坏了,于是我一个人去了苏格兰玩。

06

在从圣安德鲁斯到爱丁堡的路上,点了随机播放的我又听到了陈奕迅的《垃圾》。

时间是傍晚,X60的慢车沿着海岸线一路开过去,我突然想起了你。

但是我想象中的你,是陌生而模糊的,失去了真实的体温与触感,像逐渐暗下去的天色一样,变成没有重量的墨黑,一点点地化开,覆盖,最终在一辆黑暗中行驶的车子里,我透过反光的车窗望着一整条海岸线的黑夜,海对面灯光点点映在眼里,可我只能看到自己的脸。

暗恋最终的成就。

是那个时候的自己。

现在的自己。

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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